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September 06 老宅。资料老宅—春天备忘录
关于外祖母家的老宅,回忆有很多很多。虽然一年顶多去一趟,又大多都是避暑。可回想起来,竟然如此鲜明。 耳边听到了孩子的嬉笑声,风里都是石榴淡淡的香,眼前是那扇古朴端庄的大门,掌心木纹微微凸起,似是无言的邀请。我轻轻推开 …… 那是KANA 流散在茫茫之中的童年,时而惊艳了时光,时而温柔了岁月... 【屋前】 泛黄的泥土紧挨着青石板延伸开来,形成老宅门前宽敞的平台。那是孩子们的乐园。拍纸牌,跳皮筋,捉迷藏,木头人……TATA在上面画过棋盘。我坐在一旁,用树枝写下我们的名字。 平台尽头往下,是老人亲手种的果园,石榴树茂密的叶子重重叠叠,轻易地就遮住了半个蓝天。印象中从来没有一次是老老实实地走梯子下去的,站在平台上就跳,跳得一脚泥。然后一拐一拐地朝着TATA 哈哈大笑。 “轮到你了,轮到你了!”
老宅的墙脚边摆着两块长度相等的青石,看上去就像两张天然的椅子。那是“试心石”。即使是烈烈酷暑,坐在这两块石头上也能将人冻得打激灵。听大人们说,我曾经因为在家门口等外婆等得太久,坐在这石头上一直哭到她回来,哭足了一个钟头。 老宅的房子有一面墙和邻居家紧挨着,中间留下不足一人宽的狭缝。站在这头往那头望,黑漆漆的什么都没有。又或者有很多东西,只是隐藏在黑暗中。每次站在那里,总是又是害怕,又兴奋,不敢越出城池半步。谁知道那狭缝是不是通向后院的呢!或者卡在半途中……
直到有一天终于好奇超过理智,一咬牙,侧着身就挤进去了。四周的喧嚣瞬间消失,漆黑中紧紧地贴着冰冷墙壁,一步一步艰难地向前挪动。如果卡死在这里,就算拼命叫喊也没有人会听到吧?心狂跳着几乎就要窒息。踏到后院的石板的那刹那,仿佛重生般的巨大喜悦与后怕。
这种漫长的黑暗旅途,是否就是人之初?正因为经历了死亡,才会在吸入第一口世间的空气时,放声而哭。
【左边的房间】 南方的房子和北方四合院的格局大不相同。老宅又并非祖宅,所用的是双子的格局。从中分开,左右各成一户,却又相通相连。老人们住在左边,右边的则是为了给当时还未离家的孩子。后来就空了出来接待客人。 在老宅的日子。我总是住左边的屋子。房间里有古朴的木床,细白的蚊帐软软地垂到地上。TATA总爱隔着蚊帐与我说话。我伸出手,隔着蚊帐与他的手合在一起。身后是窗,阳光一直很灿烂。 木床对面是书桌。上面摆着一个小小的彩色电视。老人们是不怎么看的。晚上7点多就睡了。倒是我常常在他们睡了后,窝在床上看《家有仙妻》。
如果朝着没有窗户的那头躺着,就能隔着敞开的门看见通往楼下厨房的梯子。有时在清晨醒来,四周都是暗的,只有厨房的灯光如晨星般璀璨。耳边传来的是,炉火的噼啪声响,以及老人家们稀疏的对话。那是种极度温暖的感受,像古油画般的细腻。只要看到那束光,即使身在黑暗中,也不会感到害怕。 饭桌是古旧的红木风格。长板凳围着八仙桌。早餐是不变的豆浆豆腐,油条油饼。灯在盛满豆浆的白瓷碗里,投下一轮新月的光影,随着碗的倾斜度展现出不同的样子。这总让小时候的我十分着迷。 对于孩童时代的我们而言,通往二楼的石梯像是一道天险。高高的梯阶,窄而陡。印象中,我和TATA 从来没并肩走上去过。有一次不小心摔了下来。一条细细的血痕从肩膀一直划到腰。虽然没流血,但这阶梯在我心里更是危险了几分。 【二楼】 因为梯子的原因,我很少上二楼。对二楼的印象也十分模糊。偶然去的几次,倒也十分有趣。其中一个房间是当初最小女儿的闺阁。印象中是十分朴素的屋子,并没有些女孩子花俏的心思。倒是被我和TATA还有几个亲家的孩子们霸占来了当戏台。 被单披身,木梳挽发。少年眉角入鬓,收了折扇,恭谨地轻轻一辑,“娘子,在下有礼了。” 那是烟雨的楼台,千年的相遇。只愿意与你,与你携手到老。 ……台下的人顿时哄笑做一团。 小阿姨出嫁时曾回到这里,按照民风习俗,正式穿着嫁衣出阁。从此山遥水远,不久后也有了自己的女儿。不知她闲暇时,可曾想念过自己曾经的房间?倒叫别人难忘。
闺阁隔壁是一间较大的房间。忘记本是哪个人住的了。相比之下,风格成熟,门也经常锁着。因此只进去过一次。 记忆中有关房间的构造皆是混沌一片,只对里面的一扇窗户印象深刻。 那扇窗的位置极为隐秘,不仔细看根本注意不到。打开窗却是另一番世界。 低头,是延绵的青瓦,抬头,是蔚蓝的天际。没有市井的喧闹纷扰,只有的萧煞寂寥的天地。白光明亮得撩拨人的心跳,冥冥中唤醒了最强烈的欲望。 鹰击长空,千山斜阳。 那是对自由的渴望。我一直都知道。
那是TATA的作业本,我好奇想看,他却死活不让。拉扯之间,本子不堪重负,竟然生生断成两半。我吓得忙收了手,心里早抽了自己百八下。TATA则狠狠地看着我,但看到我仿佛见到鬼的样子还是转怒为笑。 他将撕裂的本子放回书包里,轻描淡写地说,“撕了就撕了吧。” 我听了又是一惊。如果被老师发现了,这怎么得了?想到那些可能发生的事情,越发觉得对不起他, 虽然我并不是故意的。 “我帮你重写吧。”我说。 “没关系,这本子是去年的。” 他一再坚持不用我帮忙,最后我只好作罢。 到如今,我偶尔也会有些疑惑,比如说,那个本子真的是上一年的么?又比如说,TATA为什么那么紧张,就不让我看呢? 其实从头到尾TATA似乎都没说那本子是作业本,只是封面是而已。但如果不是作业本,又会是什么呢……? 这些问题最终就如同许许多多老宅的故事一样,永远成了秘密。 TrackbacksThe trackback URL for this entry is: http://xingyunli06.spaces.live.com/blog/cns!C8BD291B0AF366A0!1644.trak Weblogs that reference this entry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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